本网讯(通讯员:犹彬彬)2025年3月22日下午15:00,珞珈艺术大讲堂第三十讲《红楼梦中的艺术美学》在武汉大学人文馆举办。本次活动由特邀嘉宾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所长孙伟科教授主讲,艺术学院王杰红教授主持。全校各院系学生积极参与,讲座现场座无虚席。
孙伟科教授从红学研究所成立的缘由开始,引入讲座。毛主席喜爱红楼,有着收集抄本的习惯,发现红楼各抄本之间的差异很大,遂决定成立红楼梦教育组统一修正校订。1979年后,红楼梦研究所正式成立,1982年《红楼梦》正式宣告校正完毕,有了现在面向全体读者的《红楼梦》呈现版本。1982版红楼的条目和历史抄本仍然存在6000多条差异,平均每页两处,这些差异或多或少会影响读者对《红楼梦》的艺术理解,而研究所之设立和研究工作的目的,就是将一本最接近原作面貌的《红楼梦》呈现给读者。
孙伟科教授表示,此次讲座的目的是谈论《红楼梦》诗性文本的艺术性质。学习美学,需要与艺术经验相结合,而《红楼梦》中包含着大量的审美经验,具有总结与学习的宝贵价值。讲美育离不开《红楼梦》,它是一部打开的哲学之书、宇宙之书、文学之书,也是人生之书、政治之书、历史之书、家族之书、家国之书、爱情之书、女性之书、儒释道之书。
一、“真与假”
孙伟科教授认为,“真与假”是《红楼梦》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艺术美学概念,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上百上千次抄家,而唯一一部写抄家的小说就是《红楼梦》,因而可以据此推测,曹雪芹的创作正可能是以虚构口吻“用假话写了自己的真家事”,正如甄士隐与贾雨村的谐音:真事隐,假语存,甄家的故事结束,贾家的故事开始,真尽假来。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所有的艺术都是真实的谎言,作为一个复义曲折的文本,《红楼梦》如同万花镜,随着观者观看角度的不同展现出不同的维度,孙伟科教授引用了一段王希廉《红楼梦总评》中的文字:“读者须知,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不是真,假不是假。明此数意,则甄宝玉贾宝玉是一是二,便心目了然。”
二、他乡与故乡
在《红楼梦》中,故乡与他乡不仅是地理和空间的划分,更是人物情感归属、身份认同与命运隐喻的多重交织,他乡与故乡的主题贯穿全书,既体现在人物的离散与漂泊中,也隐伏于大观园的兴衰与家族命运的浮沉里。《红楼梦》中有很多被迫抛入他乡的人物,如香菱、妙玉,也有很多迷失本性故乡,从而堕入他乡的人物,如贾珍、贾琏以及贾蓉一行人。何处是故乡?孙伟科教授给出了他的答案,即有情之地,贾宝玉认为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就是世界有情,他也是《红楼梦》中真正在寻找并且寻找到了故乡的人,家乡不等于故乡,异乡也不代表一定不是故乡,有情世界就在此岸,有情世界就是人的故乡。孙伟科教授强调了研究《红楼梦》不可忽略的十六字诀:“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色入情,自色悟空。”空与色之间,加了情,对于情的描写和抒发,成就了《红楼梦》的诗性文本。
三、悲剧问题
孙伟科教授指出,《红楼梦》的悲剧结构就是它的美感结构,它不仅展现了个人命运的沉浮、家族的兴衰,更揭示了人性与社会、理想与现实、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永恒冲突,这种悲剧性超越了具体时代的局限,以诗意的破碎与哲思的穿透力,构建出一种震撼人心的美学境界。面对认为《红楼梦》是“感伤主义作品”的观点,孙教授认为,《红楼梦》写尽情,肯定情,但并不是感伤主义作品,《红楼梦》的基调看似感伤,实则追问(天问),贾宝玉看似屈从,实则怀疑,林黛玉看似顺受,实则反抗,曹雪芹以“字字看来皆是血”的写作,构建了一部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一曲文明困境的悲怆交响,将《红楼梦》定义为“感伤主义作品”,本质上是对其思想深度与美学价值的矮化。曹雪芹的伟大,正在于他拒绝将《红楼梦》降格为家族记忆的复写,通过一种间离效果,他将个人的痛苦淬炼为对人类困境的普遍洞察,使家事升华为天下事,以家族的悲剧映射普遍的悲剧。
讲座接近尾声,同学们积极发言,争先与孙伟科教授进行交流,纷纷提出自己对于《红楼梦》的看法和疑问,孙伟科教授耐心地解答了同学们的问题。最后,王杰红教授带领同学们再次向孙伟科教授表示感谢,他认为孙教授的讲座从《红楼梦》的叙事讲起,上升到了艺术、哲学和美学的高度,自下而上,深入浅出,见微知著,娓娓道来,其美育情怀令人感佩,同时表明作为经典的《红楼梦》,是开放的原本,为多元化的读解、体味与再创作提供收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红楼梦,他呼吁青年学子以经典为镜,深入挖掘中华美学精神,为文化传承注入新思考。